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潘幸泉同学散文在《美文》《中学时代》《散文诗世界》发表
发布时间:2021-05-14 15:28:36 点击次数:31005

潘幸泉,高三5班学生,中国作家协会会员,中国少年作家学会副主席,叶圣陶杯全国十佳小作家,首届贾大山文学奖获得者,燕赵文学院合同制作家。

我想去看海

此文刊发于2021年1月《散文诗世界》

冬海

这是冬天的海,是被冷风拥抱的海。不要说此时的海缺少激情,只是不在她热情激昂的时刻。

你会看到那浪往岸上扑,然后退去,再扑,再退去。还会发现那些不小心被浪花卷到岸上的贝壳,颜色不鲜艳也不显眼,几乎与沙滩融为一体。

融为一体的东西不止于此。眺望远处,你几乎分不清到底哪里是海,哪里是天。神秘的海平线,似乎只要走那么几步,跑那么两下就能到达。但科学打破了这天真的想法,你永远都不可能找到那所谓的海平线。那是条漫长的路,你也许会从这一头走到那一头,那一头大概住着金发碧眼的欧美女郎,或是击鼓奏乐的非洲兄弟。

你感觉要与这凛冽的风融为一体了。

你走着,快步走着,漫无目的。你逆着风前行,即使戴上帽子,也能感受到寒风捧过你的脸颊,亲吻你的脖颈。你要化到这风里去了。

你要化到大自然里去了呀!

碎贝

脚下有碎贝,眼里有星河。

我在海边,但我在找星。星在阳光里藏着,散发出极微妙的亮的清香。

目所能及的贝都碎了,碎成星星,肆意洒在沙滩上。我想,星河一定在前方,前方的前方。于是我踏着碎贝与流沙铺就的小路,穿过参天林,越过海蚀岩,站在一个平和的角度,心灵与海浪同频率潮起潮落。我也是一颗小行星,金乌玄兔的潮汐力浪漫地撕扯我。

海浪托出一对对西装白纱,他们望向镜头的脸上有温柔的青春印记,握紧的双手连接金色永恒的契约;小姑娘兴奋地拿着电子设备,以极其简单粗暴的角度定格下大同小异的照片,她的母亲以亲切、慈祥的角度拍下小姑娘每一张大同小异的笑脸;远望者以谦卑的姿态盘坐在天空下,有深沉的故事从眼底星河倾泄出来,变成碎贝栖息在岸边。

海的色彩属于天空,海蚀崖隆起玻璃色的城墙,墙檐上捧托出大朵大朵婚纱色的浪花。大海想将自己嫁出去,贝作嫁妆,嫁给星河。我知道星河是神秘的优雅男子,衣着黑色的美丽服饰。

对岸就是台湾岛,小小一座岛屿跟着地球转圈圈。它的土地在以孤独的频率尖叫:“快让我拥抱隔岸这块大陆。”天空不说话,海浪不说话,历史不说话,岁月不说话,只回馈给对岸海边同样多的碎贝。那里有人和我同时捡起其中一枚。

轻薄,无力,文静的碎贝,它被人握在手心,和大海一起呼吸,与土地谈心。阳光洒了我一身,与碎贝同温。

我倏地明了:碎贝与宇宙平等,我与星河共生。

灵湖靖塔

此文刊发于2021年3月《中学时代》

大年初一,游西湖。

隔着一条小路,前方的人已经很多,那里一定就是西湖了。对面的远山缓缓飘出雾气,西湖像一块巨大的水晶平铺在地面上。

这里像是被哪个画家用湿润的毛笔肆意勾勒出的一幅风景画,湖与山朦胧在稀薄的雾气里,好像随时都可能有个美丽的女子,撑着朱伞,踩着水面盈盈走来。波光潋滟,几盏翠色叶片投入西湖的怀抱,我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,用手搅出一个水花,清凉,不刺骨,我甚至感觉到这湖水是甜的。

路过写着“断桥残雪”的石碑,我们终于走到了断桥上。大小船帆在湖中飘荡,船上两三粒旅人似在互诉衷肠,水面白光烂漫,简直像沸腾了一般。每每看见这样生动的水,我总萌生出一种想学轻功的冲动。在水面与叶林之间凌波微步、踏雪寻梅,仿佛我本江湖一闲人,天地广阔,四海为家。

这里就是当年白素贞与许仙一见钟情的地方。青衣男子峨冠博带,玉树临风;白衣仙子气质如兰,风姿绰约。一眼万年的情缘古今一揆,此般令人情凄意切的孽缘也从来没见少。传说中,命运无法操控,但从容达观的人总可以驶过千沟万壑。

我们坐船前往湖中的小瀛洲,下了船便是另一番景象。这里的湖水和乌镇的水一样,像碧绿的温玉,被蜿蜒的木桥和亭台分割成许多小块。小瀛洲朱阁绮户尤为多,林木参天,青翠欲滴,加上阳光普照,让人忍不住慢下步子细细欣赏。

小瀛洲最著名的景色是“三潭印月”,相信每一个中国人都对它有十足的印象:第五套人民币一元纸币背面印的就是“三潭印月”的美景。我们走了很长一段路,寻了很久才找到这里。穿过亭子,天、云、山、水上下一线,三潭间流走一只小舟,顺着小舟的方向,远处,传说中镇压白娘子的雷峰塔雄然屹立,嵌在绵延的山群中。“欲把西湖比西子,淡妆浓抹总相宜”的称赞,“塔边分占宿湖船,宝鉴开匳水接天”的感慨,“未能抛得杭州去,一半勾留是此湖”的偏爱……我蓦地明白,自古以来,为何众多文人墨客多钟情于此处天地。

逗留许久,转眼已是下午四点多,我们要去下一站——苏堤。夕阳已经明晃晃地在西边招摇,落寞的荷叶低着头,扎在湖水中浅眠。排队的大班人马都昏昏欲睡,低头看手机。排队等待着实无聊,大家纷纷把注意力转向头顶的参天大树,却有人意外发现:居然有一只小松鼠在树枝叶间穿梭游玩!它眨着黑豆一样的小眼睛,与身子等长的大尾巴顺着树干耷拉下来,在林叶间扑腾扑腾地转悠。我们的眼睛顺着它的踪迹转,不一会儿就转晕了,因为我们陆陆续续又发现了第二只、第三只,甚至还有第四只!

没想到,一只小松鼠好像走了神,倏地摔了下来,掉落的娇小身影引发了人群的惊呼!人们躁动起来,昏沉的睡意一下子消失,只见那只小松鼠安稳地落在一个人的肩膀上,那个人把胳膊一抬,小松鼠顺着胳膊爬到树干上,一溜烟躲进树叶中去了。

这个小插曲分外有趣,然而事情发生得太突然,我没来得及用相机把这一幕记录下来,只能把这段记忆加工美化后存进大脑,成为长远的回忆:在西湖,我看到了很多小松鼠!

船终于来了,我们赶紧缩进去歇歇脚。下船,踏上了对岸的苏堤。沿堤前行,惠风和畅,天朗气清,榆柳低垂,水波荡漾。大大小小的红木画舫驶在流动的清澈蓝宝石上,堤岸石头形状各异,青草宁静嫩绿。层层叠叠的花丛像裙子一样绽开,弥漫着水气的香味。

大年初二,我们赶着早去了雷峰塔登高,鸟瞰西湖全景。登上第三层,出厅远望,种类繁多的树木争奇斗艳,颇有一番重峦叠嶂的气势。远山只是静默着埋在雾气里,泛着春绿的华光。有寺庙隐匿在丝绸般的树林中,大概要再往上几层才能看到它的全景。

我们又向上登了一层。一出厅,先是猛烈的狂风如洪水般铺天盖地地灌来,吹得我差点一个趔趄。随后我把目光投向远方,不由自主地惊呼了一声。

栏杆上沾染了玲珑的水滴,屋檐下的铃铛在雨中发出细碎的脆响,那脆响荡过了塔角,跌落到树林中。树林的叶儿被狂风捎带卷走,散落在辽阔、梦幻、文静的西湖中。

几只小舟星星点缀,傍着愈发模糊的清秀远山。狂风吹动游客的发梢和衣角,天地苍茫间,仿佛只要一阵大风就能将我们吹走,然而面前的湖、树、山、楼却纹丝不动,仿佛有与生俱来的傲骨。

西湖、杭州,不仅只是亭台楼阁、小桥流水、吴侬软语,更不乏气宇恢宏、傲视群雄、大气磅礴。这座城市有她柔情满山岗的女儿明心,也有她仗剑走天涯的男儿胆气。

游乌镇

此文刊发于2021年5月《美文》

春天,我去了一趟乌镇。

路过染坊和剧院的时候,踏在木质的小桥上,哒哒哒,声音闷闷的,又好像湿湿的。到了青石板路上,脚步声叩响心门,面前静谧的画卷让人心旷神怡,不由自主将心门打开得敞亮,享受一年中难得的休憩时光。

来到第一座石桥上,我扭头望去,正巧有一艘摇橹船驶过不远处的另一座小桥,慢悠悠钻进桥洞,被船拨动的水痕懒洋洋地扩散开,像是有什么特别的气味迎面扑来。

我纳闷,那气味到底是真实存在还是错觉。若有若无,宛若乌镇这位游离的美人,永远浸在轻浮的雾中,弯嘴浅笑,眉眼晴朗。周边是一幢接一幢的亭台楼阁,木窗里人们在喝茶,木窗外有不知名的鸟停下整理羽翼,摇橹船的船公歌声渺远,在碧绿水潭惊起涟漪,水鸭闲适;入耳是曲如绸,入眼是柳如烟,入鼻是香如佼人。我蓦地悟到什么叫做“小桥流水人家”,大抵就是如此场景!

在青石板的磕磕碰碰声响儿间,我们到了一处僻静的亭子中,在这里我们真真明白“一步一景”是什么样的感受。肃穆的棕色小亭蹲坐在一汪碧绿的美玉中,四周青翠草木弯腰想往玉中扎。

在此拍照,随便一个角度就是一幅完美的大作,水天一线,神我共生。石路绵延向深幽处,路边青青,我潜入开了花的枝丫之间流连不去。

看着河里的摇橹船自然心生羡慕,决定坐上船,在玉中体会温润。

在船中,这块大玉似乎才算有了动静。天上的云被它捣得七零八落,明晃晃,粼粼波光。我们在船中自拍了好一阵子,才放眼细赏船外风光。

万家灯火陆陆续续燃起,街上依然人头攒动。说来奇怪,这座小镇明明到了人满为患的地步,本应惹人心烦,但我的眼前只有自然,只有那一汪玉,玉映着天地,山川,草木,虫鱼,鸟兽,尽收这方天地之间,吞噬一切嘈杂与慌乱。平静、安详,这就是这座小镇的神奇之处!

不知不觉中,下起了小雨,软绵绵的没有一点攻击力。人们纷纷撑起了伞,还有几把油纸伞也混了进去。狭窄的巷道里,几盏小灯恬静端坐,月圆的颜色幽幽点缀着这条小道。出巷,灯火通明,水波荡漾。此时河里的小舟人影都在光中像剪影一样被夺去了色彩,水下锦鲤终于探出头来成群嬉戏。

不知何处传来一阵悠远的戏腔。我们循着声望去。对岸流光之间一座水中戏台腾空现影,挂着一幅巨大的牡丹图,一幅精美的工笔画!隔着一层毛毛细雨轻覆上的淡然水印,佳人与戏腔若隐若现,忽近忽远,朦胧梦幻,一颦一笑无人看清,但那张俏面何如,每个人都默默地心知肚明。

所谓宁静,大抵就是如此。

即使下着雨,对于北方人来说,仍然感到很舒服。我拖着疲惫的双腿,回到了我的房间。等明天醒来,就是新的一天了。
图片

审核 | 梁健

编辑 | 刘宁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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